2007.7.23 離開榕江縣後,車子蜿蜒在曲曲折折的都柳江岸,行過一山又一山,路的兩旁一邊是山,一邊是江,江的對岸是一個個的苗寨或侗寨。


 


苗寨及侗寨的房屋都是取材當地的杉木所建,要如何區分是侗寨或苗寨呢?苗族的房屋是有美人靠的吊腳樓,而侗族的是屬於杆欄式吊腳樓,通常侗寨會有鼓樓,看到有鼓樓的寨子就是侗寨。




 




 


這些吊腳樓,和諧地鑲嵌在大自然的青山綠水間,是不是令人感到舒暢?


 




 





 



 


快到從江的路上,一座新建完成的鼓樓,據說將是全亞洲最高的一座鼓樓。這裡正在整地,不久之後,將會有一間現代化的旅館落成。


 




 


這座鼓樓的柱子足足需要三個人才能環抱,而且是整株原木的。


 




 


令人欣慰的是,整地興建旅館的同時,保留此地好幾株百年的大榕樹。照片中隱約可見的一棟建築是一間小學,而且是唯一的一棟,教室及辦公室合計不過八九間,大小約只有台灣小學教室的三分之二大。暑假期間正在整修,看起來非常殘破。這間學校沒有操場,只有一個半場的籃球場,靠近教室的榕樹應該就是伴隨孩子們玩耍的好地方。


 


貴州行最苦的莫過於解放時刻,一路除了飯店餐廳有正常的洗手間外,其他時候找個能掩蔽之處回歸自然勝過於當地提供的廁所。


 


我們停留此地的目的是上廁所,看到有學校很開心,以為找到了好地方,沒想到學校的廁所也是簡陋到不行,就在學校右手邊的駁坎邊,隔間地板都是用木板釘成的,走上去嘎嘎響,老舊的地板讓人覺得好像隨時會斷裂,當然沒有門,地上的木板挖個四方洞,往下可瞧見小花小草及污穢物。到這種地方通常要在門口吸一大口新鮮空氣,進去慢慢吐完再憋著,迅速完成迅速逃出,否則會被醺得作噁。


 


回想第一次拉車了二個多小時後,小朋友提出想尿尿,師傅(大陸的司機)在此曲折蜿蜒的山路間,還得尋找開濶能會車,不影響行車安全之處停車。一群小男生排排站在山溝邊,好不壯觀,可惜拍照不雅,畫面只能存於腦海或各憑想像。媽媽們循著一條通往梯田的小徑,想要找到一個隱蔽之處,沒想到爬上坡更開濶,眼前盡是梯田,田中的稻禾無法做掩護,猶豫半天後,決定左右謢法各持一把傘,中間的人就享受回歸自然解放的樂趣,既緊張又刺激。


 


 


 


岜沙,讀音很特別,要唸ㄅㄧㄚ ㄕㄚ,是純苗族村寨,距離從江縣城不過才7公里多,但他們還保持戰國時期遺留下來的原始古樸生活習慣和民風,千百年來,他們過著傳統的農耕生活,遵循著祖先的遺訓與信仰,代代相傳。所以有人稱岜沙為古苗族文化的[活化石],[世界上最後的槍手部落],稱岜沙男人為[活著的兵馬俑]。


 


傳說苗族的祖先蚩尤有三個兒子, 岜沙人就是第三個兒子的后裔。當年蚩尤被黄帝打敗,率領部落開始向西南的千年長征。岜沙苗族的祖先就是大遷徙的先鋒部隊——九黎部落的一支。


 



 


這一身的穿著打扮够酷吧?


岜沙的男人把頭頂的頭髮束于頭頂盤成髮髻,稱為[後棍],頭部四週的頭髮則定期用鐮刀剃光,腰間佩掛著砍刀,火藥,肩上背著獵槍。身著土法染製的青布衣,宽大的直筒青布褲,頗有秦漢遺風。我們一下車,他們就鳴放火槍歡迎我們。


 






 


隊長示範如何裝填火藥。


 




 


到黔東南別的寨子是看女人,只有到岜沙看男人。黔東南少數民族的女人們平日還是身著傳統服飾,男人則大多與一般漢人差不多,而岜沙則是例外。縱使開發旅遊後岜沙人有了保育觀念不再打獵,但他們依然不忘狩獵傳統,習慣腰間别著砍刀及牛角火藥筒,出門時槍不離身。




 


與他們合照,我們像不像走入古裝劇中?



 



 


走過茂密的森林後,豁然開朗,岜沙寨子就在遠離塵囂的林海深處。


 




 



幾個當地的小娃兒好奇的盯著我們瞧,看來我們闖進了他們好奇的世界。


 




 





 


村民帶著我們循著小經上上下下參觀寨子。




 


村民腰上掛的靴子狀竹簍是鐮刀鞘,特別又環保,我太喜歡它了,很後悔沒帶一個回台灣。


 




 


這樣的水泥路據說是開發旅遊以後才有的,以前可是泥土路呢!




 


導遊說,苗族人的孩子一出生,家人就會為他種一百棵樹,孩子長大,樹也長大可用。真是有智慧啊!像我們這樣的使用,人的一生需要砍伐多少棵樹呢?我們這輩子種了幾棵樹?相較於沒有多少機會受正規教育的苗族人,我們是不是該感到汗顏?受過高等教育的我們,下回用紙時,更該知福惜福啊!


你知道嗎?苗人用杉木蓋房子,屋頂就用杉木皮覆蓋,細的樹枝當柴火,一點都不浪費。


 




 


滿山遍野都是覓食的土雞,我們這群都市孩子好奇地到處追逐,每到一個村寨最好奇的就是滿山跑的雞,還問我牠們吃什麼?這些雞根本不需要餵養,牠們自由自在地隨處啄食小蟲。那如何分辨哪些是誰家的呢?反正白天抓也抓不到,晚上牠們自會歸巢回家,莊稼人自然很明白自己的雞是哪幾隻,就如同你不會認錯你的孩子般。


 




 


自村寨的半山腰向遠處眺望,是無窮遠起伏連綿的山巒,層曾疊疊。


 






 


利用邊坡高高架起的糧倉,下方通常會用幾塊石頭墊高以防基礎太潮或被蟲蛀。


 



 




 


照片右邊的架子就是禾晾架。苗族侗族人還保存古老的水稻收割晾曬方式,收割後的稻禾紮成捆,晾曬在禾晾架上,待乾後再放入穀倉中。因到訪的季節看不到晾禾盛況,下圖取自網路。


 



 



 


糧倉通常不與住家一起,以免火災時全部家當付之一炬,需要時再取一些來舂。逛村寨時巧遇一少女在取稻穀,任憑我[臘妹!臘妹!]叫好幾聲,她就是很害羞,不願抬頭給我照像。


 






 


每一轉身都是一幅美景,這是一個令人流連忘返的世外桃源。






 



 


穿過一片參天密林後,來到一處廣場,這是岜沙人的古蘆笙堂,用來迎客人、賽蘆笙、祭祖先的地方。這個廣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,只是山頂一個被大樹包圍的平台,地上沒有舖水泥,保留傳統的泥土地,大樹下有一些村民自製的木椅,沒有一點對大自然產生負荷的現代產物,只有山風透過叢林,帶著來自遠古、來自自然、來自天地的回音。


在廣場邊的一棵大樹下,有祭祀後的香火,問過村民才知他們的祭祀方式很環保,崇拜自然山川的他們沒有祭拜偶像,不用祭品,只需一顆虔誠的心,一炷清香,代表了他們對大自然最崇高的敬意。




 




 




 


簡樸的杉木吊腳樓,裡頭看不到一點現代化的物品。


 




 


巧遇這戶的女人家帶著孩子在門口做手工,我們一群人便過去用糖果和鉛筆和小朋友交流。


 



 



 


這戶人家的屋簷下就晾曬著傳統的苗家服飾,看到沒?他們把百褶群用米漿漿得硬硬的,再披掛在圓形的竹簍上晾曬。





 




注意到沒?村寨裡的人大多是不穿鞋的,習慣不穿鞋的他們光著腳丫走得比我們還快呢!


 



 


最後,我們來到隊長的家參觀,這是他新裝修未完工的房子。






 


上下這兩張照片是從隊長家的後門往外拍的景象,無法記錄下的還枝頭上鳥兒悅耳的歌聲及徐徐的涼風,住在此地,真是人間天堂啊!


 






這是隊長家樓上的一張床,蓆子下墊的是用稻草編的稻草蓆。


在我小的時候,床舖很簡陋,用磚頭墊高幾塊門板就成了。我們家種茶,沒有稻草,冬天來臨前,爸爸也會去向鄰居要些稻草編成稻草蓆舖在草蓆下,使得冬天多了些溫暖。我年紀不大,但三十年前的台灣鄉村的確也是如此克難,感恩台灣的經濟起飛,我家茶園沒了,老房子沒住人了,兄弟姐妹沒人承襲農業。此行,讓我有點追憶,有點感慨,..........我想我是屬於大自然的..........


 


離開岜沙前,在隊長家旁的一間小店裡,隨意翻閱了一本書,書名為[黔東南山寨的原始圖像],一本人民幣50元,其實不便宜,在沒有太多時間思考下,想想在台灣隨便一本書也要二三百元,於是就買了。買了之後上車細讀,才發現這本書真是太棒了。作者潘年英是一位侗族人類學家,二十多年來從人類學的角度一次次深入村寨訪查,對黔東南村寨有非常深入的了解與描繪,這本書豐富了我的黔東南之行。


 


 


潘年英

 

二十多年作者一直在黔東南美麗的山地中行走和觀察,尋找自然與生命的自然狀態。寫擺貝、寫岊沙、寫小主、寫小黃、銀潭、光輝,寫這些在文明海洋中即將被淹沒的山頭最後的詩意,寫巨變與巨痛,如何發生在美麗的寧靜中。

潘年英,筆名帕尼,侗族,1963年生于貴州天柱盤杠村。在故鄉生活17年。1980年考入貴州民族學院,攻讀漢語言文學專業,1984年畢業,分配至貴州省社會科學院社會學所工作,從事民族學和人類學研究。1997年10月調入福建泉州黎明大學從教。2003年7月到湖南科技大學任教。現為湖南科技大學人文學院教授,湖南科技大學文學與人類學研究所所長。大學期間開始發表文學作品。1990年正式投身文學創作,作品散見于《上海文學》、《民族文學》、《青年文學》、《山花》、《花溪》、《天涯》等刊。 1993年加入中國作家協會,1994年當選為貴州省作協理事,1995年至今,任中國侗族文學學會副會長。 1994年獲中國作協莊重文文學獎。1996年獲貴州省政府茅台文學獎。部分作品被譯成法文和英文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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